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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 作者:爱蓝莓

2019-04-03 09:09:41 作者:

01

我爷爷老来得子,给我生了个傻子小叔。

小叔傻,爷爷一直都不待见,我上大学那年奶奶撒手人寰,爷爷却又迫不及待的给小叔张罗了个媳妇。

那小媳妇是爷爷买的,叫小玥,皮肤白,瓜子脸,大眼睛水汪汪的特灵性,实在是招人喜欢。村里有人说,小叔傻人有傻福,年纪轻轻娶个好媳妇,但也有人说,其实是爷爷为了满足自己的性福。

我爷爷是个老流氓,这村里人都知道。他之前干土匪,整个村都是他的寨子,后来红兵剿匪,他怕死,抛田卖地,摇身一变成了大大的良民。

正是因为爷爷这种天生的土匪习性,让他在小叔结婚那天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荒唐事,以致于最后,好好的婚礼变成了葬礼。

结婚那天晚上,村里人来道喜,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小叔穿着宽大的新郎服,傻呵呵给人敬酒,爷爷也打扮的油光体面,美滋滋的,而小玥害羞,一直藏在屋里不见人,酒席吃得差不多时,村里就有人吵着要闹洞房。

闹洞房是我们这边的习俗,一是图个热闹,二是让乡里乡亲的都认认新娘子,三是闹洞房时讲点荤段子啥的,算是给新媳妇旁敲侧击的传授点性知识,而我们这边闹洞房,不但凶,还特别荤。

我爷爷人倒爽朗,没犹豫就答应了,村里一群汉子顿时就跟狼是的嗷嗷叫,我当时喝了点酒,也挺激动的,凑上去看看人家怎么闹。

我刚进去,就羞红了脸,我们村的二狗子不要脸,正做着下流的动作,其他人都哈哈笑,二狗子用身体艺术比划着,给小玥说,生孩子就是这么回事。我看到小玥坐在床上,脸都吓白了。

讲真,我当时心里挺反感的,就想轰人走,可爷爷很快也加入了,而且不知谁给他找来了一套日本鬼子的衣服,他穿上后一个劲的冲小玥吼:吆西吆西,花姑娘,花姑娘的干货,逗得旁人大笑。小玥以前哪里见过这阵仗啊,早就吓得瑟瑟发抖,退缩到墙角了。

好在伴娘是我们村一个很虎的婶子,她抓着剪刀,跟汉子们开玩笑,说谁要敢上床,就给他一剪子。但不知是谁推了我爷爷一把,直接把他推上了床,然后就有人开始吆喝,要爷爷拖小玥的裤子,而且呼声一波比一波高。

我感觉之前还好说,毕竟没把小玥怎么样,可脱衣服就有点过分了,我就上前阻拦爷爷,让他收着点,别把小婶子吓坏了,可爷爷不知是喝大了还是咋地,摆了摆手冲我嚷,干你娘的,你小叔都没说话,用的着你瞎吃萝卜淡操心。

他一吼,旁边还有人踹了我一脚,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当时就感觉这群人都疯了,实在不明白闹洞房闹成这样有啥好处,但爷爷拿小叔来压我,我就不好插嘴了。

刚开始,我那婶子还拿剪刀吓唬爷爷的,但我爷爷在她身上抓了一把后,她当即就吓的闪一边了,之后爷爷就红着眼珠子强硬的把小玥衣服给扒了。

一群人看到这里,嗷嗷的喊刺激刺激,却把小玥吓得哭起来。

兴许是见小玥哭,爷爷忽然停住了,他眼神很吓人,转身对闹洞房的人喊:看你们这群伢子,都把我儿媳妇吓哭了,赶紧给老子滚!

我爷爷一发飙,大家都害怕,悻悻而逃,闹洞房也算是结束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村里人走后,爷爷并未收手,反倒趁我去厕所时,做出了禽兽之事。

他捂住了小玥的嘴巴,做出来那种惊人的举动,小玥挣扎的闷哼声当时传到我耳朵里,引起了我的注意,出来后我才知道已经晚了,爷爷完全疯了似地,不断在她身上贪婪掠夺着。

这一幕,使我脑壳嗡嗡响,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小玥是我小婶子,是爷爷的儿媳妇,爷爷这么做,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我赶紧冲进洞房阻拦,爷爷却正好完成了最后的冲刺,提上裤子下床来,他只瞅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就阴着脸出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小玥赤条条躺在床上,无声的眼泪打湿了粘在她脸颊上的头发,雪白的大腿那,流淌着有血丝混合的液体。

我忽然心慌得不行,准备去找让人,可这时小玥却喊了我一声,她缓缓爬起来穿上衣服,问我愿不愿意带她离开,她说话的口气很虚弱,看的我心里很疼,可我知道,带她离开我还不得被打死啊。

我就说:婶子,你别怕,快穿上衣服,我这就喊人去。

她却说:陈升,我家里穷,被卖到这里嫁给一个小傻子,本就没什么盼头,现在你爷爷对我做了这种事,我很绝望,求求你不要嫌弃我,快点带我离开,我以后伺候你一辈子。

我当时听她这话,心里忽然感觉很疼,但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小婶子,我不能带你走,你是小叔的媳妇,我带你走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忽然又跪在床上,开始给我磕头:求求你了陈升,你们陈家就你心肠好,求你带我走,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你不带我走,我会死的。

我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我还是拒绝了:小婶子,我真的不能带你走,我这就去找爷爷问清楚。

说完,我转身朝外走。而就在我转身时,我听到了她哀怨和绝望的叹息声,这声音,让我心里犹如针扎。

离开后,我找到了爷爷,他正在门口抽烟,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却给我摆出来一副土匪架势说:升子,你小叔是个傻子,小玥那么漂亮被傻子干了,岂不是浪费。

我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混蛋话来,气得不行,我说你赶紧去给小婶子道歉,他冷笑一声,说干都干了,道歉顶个屁用,还让我别多管闲事。

我咬了咬牙,心想不让我管,那我去找小叔,小玥是他媳妇,这事得交给他处理,可我找到小叔后,他却在柴房里睡着了。

就在我打算把小叔喊醒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惨叫声。

我赶紧跑出去,就见爷爷瘫坐在门口,眼睛惊恐的盯着堂屋里,像见了鬼是的吓得浑身颤抖,腿还不断的蹬着地想爬起来跑。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心里有种不祥预感。

来到门口朝里一看,瞳孔顿时骤然一缩,脑子也轰的一下跟炸了似地嗡嗡响。

小玥自杀了!

她用床单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身上穿着大红嫁衣,长长的头发披散在面前,尤其露出的那双死不瞑目的冰冷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好像直透射进我心里,让我忍不住一下就跪在了那里。

"去,去,去喊你爹!"爷爷像瘸了腿的鸭子一样原地打了个扑旯,哆嗦着冲我喊。

我太阳穴突突跳,也不知道当时怎么爬起来的,疯了一样跑回家喊我爹妈。

我爹妈来后,也吓坏了,赶紧把房梁上的小玥救下来,可小玥早已经死透了。

我盯着小玥的尸体呆了会,对爷爷喊:"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小婶子!"

我爷爷这会吓得不敢乱动,一个劲的大喘气。

我爸赶紧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把爷爷做的畜生事说了,我爸听了也气的不行,但当我说想要报案的时候,他却狠狠摔了我一巴掌。

"升子你娃脑子坏了!报了案你爷爷蹲监狱,我们一家也没脸在村里待了,家丑不能外扬知道吗。"

我被抽了一巴掌,稍微冷静下来,不过一看到小玥那冰冷的尸体,我心里就扎针一样的疼,刚才还好好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娃他娘快去把本家人喊来,死人是大事,我们不能自己做决定,得商量着来。"

我娘也不敢怠慢,赶紧去把村里的本家人都叫来了。

本家人来后,我爹就把爷爷做的事说了,主事的二爷爷和幺爷爷听了后都骂爷爷是老糊涂,然后又说这事既然发生了,人都死了,只能想个办法赶紧处理掉,千万不能传出去,更不能报警。

我爹担心我乱来,点名让我别掺和往后的事了,还让我妈把我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哭了,不是吓得,是感觉对不起小玥,因为我要答应带她离开,她就不会自杀。

当然,我那时躺在床上,只顾着伤心,却并不知道二爷爷和幺爷爷他们后来做了更加令人不齿的事,而也正是从这开始,我们整个陈家被一步步推向了地狱的边缘。

02

当晚我一直没睡着,主要一闭眼,小玥那双蓄满怨毒的眼睛就吓得我打哆嗦,熬到凌晨三点多,我爹妈回来,我赶紧起来问怎么处理的。

我妈叹了口气,不愿意多说去了里屋,我爹就说还能怎么处理,扛到后山埋了算,新婚日上吊,真他妈晦气,我立刻就感觉不对劲。

农村有说法,人死魂不灭,必须守灵到天亮将魂送走,才能入棺,入了棺再举行丧礼,全家人哭丧,然后才能入土为安,可爹说就这么埋了,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我说爹,小玥好歹也算是咱家里人,就这么埋了算怎么回事,我爹瞪了我一眼,说你要再多嘴,抽你伢子大嘴巴,这事你别管,过两天小玥家来人温锅,就说小玥去后山掉悬崖摔死了知道吗!

我感觉他简直不可理喻,这跟杀人放火有什么区别。我去找我妈,我妈不知怎么的脸色煞白,也劝我为家里人考虑下,还哭起来,我妈一哭,我就是再生气也心软了,想想也是,人死如灯灭,我到底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让一家人都不好过。

可第二天早上,事情又有了变故。

我被一道凄厉的惨叫吓了一跳,赶紧冲进爹妈的房间,就见我妈疯了一样撕扯身上衣服,我爸也吓得跪在那里,因为我妈身上穿的,竟然是件大红嫁衣!

我登时就想到了小玥,冲到我妈旁边把衣服扯下来,又给她换上衣服,我妈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我爹就在那一个劲磕头:他婶子啊,不是我们害的你,不是我们害的,莫怪我们,莫怪我们啊。

我把爹拉起来,抱着我妈去了院子,我就问我妈昨晚是不是起来换衣服了,我妈哆哆嗦嗦说根本没起来过,而且家里也没这种嫁衣,她跟我爹都结婚二十多年了。我心里顿时慌起来,总感觉这事跟小玥有关。

我安慰了下我妈,让爹看着,去找二爷爷,寻摸着这事邪门,让他算计下,可我去二爷爷家,他不在,我去幺爷爷家,也不在,等我往回走时,就见他俩扛着我爷爷从后山那边走来。

我爷爷很不对劲,嘴里全是土,我一问,幺爷爷说我爷爷大清早不在家,去后山一找,竟在后山那边坟地里啃土。这可真把我吓一跳,再看爷爷,他双目无神,跟个痴呆是的,嘴里直哼哼。

我又赶紧把我妈起床时穿了嫁衣的事说了,我二爷爷和幺爷爷脸色立刻就变了,说肯定是小玥死了怨气没散,出来作怪了,我爷爷做的孽,中了邪,我妈命硬,小玥没害成。

说真的,我以前不信这些,可现在发生这事太邪乎,由不得我不信了。而且心里总是感觉慌慌的,好像天要塌了是的。

幺爷爷自己扛着爷爷回了家,二叔就安排我说,让我去镇上找个端公来给看看,然后他去我家找我爹妈了。

我不敢怠慢,从张嫂家借了辆自行车去了镇上,那会镇上正逢集,人来人往的太杂,我就去沿街那边开店的问,问了下,都说不知道,但有个人说让我去找吴瞎子,吴瞎子会算命,也懂点行。

我在桥头柳树下找到吴瞎子,这人也真有本事,我往他面前一站,他就说我身上有事,家里刚死了人,还是个女人,我感觉他太神了,也不多说,用自行车带着他回了村。

到爷爷家时,我爹妈也都在,吴瞎子一来,开口就说院子里阴气太重,我家里人一听,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就差给他磕头了。可吴瞎子却开始谈钱了,一口要两千,两千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我爹还是咬牙答应了。

接着吴瞎子就拿着个棍子在爷爷家院子里敲敲打打的,时不时翻着白眼珠子往一个地方瞅,我顺着他看的地方瞧,正是小玥上吊的房梁。

我二爷爷和爹妈他们也都松口气,看来这吴瞎子真有门道,一下就瞧出小玥上吊的地方了,可谁成行,吴瞎子忽然一下跪在了地上,砰砰磕起头来,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还请恕罪,我这就滚!"说完,他竟然在地上滚了两下,爬起来就往外跑。

这一幕把我家里人都吓坏了,我追出去,问他咋回事啊,吴瞎子咣当撞在一棵树上,爬起来说:"我不想死,别拉着我。"

看他那不愿意管事的样我就生气了,我说都给你钱了你不管了,他脸色一变说:"说这钱买不了我的命,你去铁树屯找鬼不灵张木匠吧,他能处理!"然后把钱扔给我就跑了。

我郁闷的不行,只好跟爹妈打了个招呼,去找那什么鬼不灵张木匠,我爹还怕人家不来,又多给了我两千。

铁树屯这边我小时候来过,村里没住几户人家,坟地倒不少,坟地里长了不少铁树,张木匠就是用这铁树给人打棺材。我刚到他家,站在寨门口,他正在院子里打棺材,忽然就扭头冲我说:你走吧,这事我管不了。

我都没说啥,他就撵我走!他不神谁神,我就告诉他说是吴瞎子让我来的,他问我吴瞎子收钱了没,我想了想,怕他不去,就说收了,他骂了一句,收拾了工具就出来了,我给他钱,他也不要,让我带路。

带张木匠回来后,我二爷爷和幺爷爷都跟他打招呼,原来老一辈认识,可张木匠根本不鸟我俩爷爷,直接走到我快要痴呆的爷爷身前,探手伸进他嘴里抠出来一把土闻了闻,然后骂了一句什么话。

我爹跑到张木匠跟前上烟,张木匠摆了摆手,揪住我爷爷的头发就骂:老流氓你作孽太深,我替阎王爷收了你!话音未落,他手里出现了一把打棺材用的刨子,刷的一下朝爷爷脑袋上打去。

他这动作吓坏了所有人,刚要阻拦,就听我爷爷剧烈咳嗽起来,张木匠手里多了一缕爷爷的头发,而后爷爷神智恢复,问了一句张端公你来了。

张木匠哼了一声,也没鸟我爷爷,走到堂屋里瞅了瞅,脸色铁青。

"含冤而死,死后无棺,这种事也就你们陈家能做出来!"张木匠爆喝一声。他的声音,十分洪亮,那感觉,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我仨爷爷顿时吓得腿都哆嗦,我当时看张木匠那形态神色,却莫名的有种仰慕感。

"找人去我家拉堂屋里供着的那口漆红棺,十二点之前必须拉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爷爷一听,赶紧和二爷爷去拉棺材去了。

我爹妈知道张木匠有本事,好生的伺候着,可张木匠谁都不鸟,只是偶尔会盯着我看,那眼神,说起来,很怪,好像跟我认识是的,但我这还第一次见他。

半个小时后,爷爷带人把棺材拉来了,棺材这种东西,一直都比较忌讳,村里人见爷爷拉了棺材来,都开始琢磨起啥事来,但有人问我,我也不说,最后有人就猜出来是小玥死了。

张木匠让我爷爷抬着棺材去后山,十二点之前必须抬过去,我爷爷他们气还没喘匀实,又抬着棺材朝后山去。

我们村四面环山,后山是坟地,路不好走,可把我爷爷一顿好累,不过到了坟地后,爷爷和幺爷爷他们都不说话了,我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他们根本就没把小玥埋进祖坟里。

张木匠瞪了我爷爷一眼说:"自家媳妇,死后不用棺也就罢了,还不埋进祖坟,难道要她在地下孤苦无依!真是一群孽障!"

我爷爷他们知道做了错事,理亏的说不出话来。

"挖!"张木匠沉着脸喝道。

我爷爷他们当即就开始对一座新坟开始挖了起来。

说来也怪,动土之前,还是晴天的,可爷爷一榔头下去,天忽然就暗了下去,而且刮起了风,一股一股的气旋围绕着我们在那打转。

这一幕让人瘆的慌,我妈走过来抓住我胳膊,手都冰凉。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不对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倒是张木匠,负手挺立在哪里,神色极为凝重。

"咣!"

忽然,一声清脆的铁器撞击声传来。

"咦!明明没用棺材,怎么还?到东西了。"幺爷爷嘀咕了一声。

我就看到张木匠神色顿时一变。

紧接着,爷爷他们加快进度。

可谁成想,他们没把小玥放进棺材里,却在埋小玥的地方,挖出来了一口黑色的石棺。

03

没挖到尸体,却挖出棺材,这够邪门的,把爷爷他们都吓青了脸,我也感觉太诡异了,小玥入土无棺,难道还能自己爬出来找口棺材不成。

张木匠脸色阴沉,像能拧出水来,他走到棺材前仔细一打量,猛地吸了口凉气,扭头就冲我爷爷问:埋人的时候真没用棺?

我爷爷吓得直点头,说哪里用啊,就刨个坑埋了,二爷爷和幺爷爷也忙说是,张木匠就皱眉了,绕着棺材走了三圈。

也不知道是我看花眼还是咋地,我看到他每绕一圈,脸就煞白一次,好像还消瘦了些许。

"棺材无盖底漏油,入地无门鬼犯愁,是谁这么狠心,要她成为孤苦无依的游魂野鬼,真是罪孽!"张木匠阴着脸开口。

他这话一出,我朝那棺材上看,果然,那原来应有棺盖的地方,严丝无缝,平滑异常,完全就是整块石头,反倒石棺下面,有黑漆漆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漏出来了,十分渗人。

"把棺材翻过来!"张木匠瞪了我爷爷一眼说。

爷爷当即吓得后退,说张端公,这棺材一看就邪门,你让我怎么翻啊,再说先辈们都说翻棺材是反官,反财,犯忌讳!

张木匠怒哼一声,说不按照我说的做,延误了时辰后果自负。

我爷爷一听,就不再说啥了,给二爷爷和幺爷爷打了个眼色,仨人拼了老劲才把棺材给翻了个个。随着棺材翻过来,我就看到整口棺材竟然只有碗口那么大小的一个洞!

而且邪乎的是,棺材一翻,天色忽地更暗了,那旋风一股股的,竟绕着石棺开始转,刮的地上尘烟四起,都睁不开眼。

我爷爷他们吓得赶紧躲开,我爹妈也拉着我后退了几步。

张木匠这时却走上前去,对着石棺拜了拜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犯错自有天收,还希望你不要再作乱,要不然我张清修就要替天行道了。"

说来也怪,他这么一吓唬,那绕着棺材刮的旋风就减弱了许多。

张木匠也不多说,兀自找来凿子,用锤子敲着开始在石棺上凿起来,差不多十几分钟时间,他竟然就从石棺下面凿出来一个人体那么大的口。

我大着胆子朝里面瞅了瞅,心里咯噔一下,小玥的尸体竟然真的直挺挺趴在里面。

再次看到小玥尸体,说真的,我心里很酸。

不过我还是感觉这太邪门了,因为那石棺完全就像把大石掏空留下了个碗大的口,可小玥尸体那么大,怎么装进去的啊!

张木匠凿完,看了下时辰,就让我爷爷他们把准备好的红漆棺材抬过来,几个人重新把小玥放在里面,赶在十二点之前土葬在了祖坟。

奇怪的是,小玥重新下葬后,天忽然就放晴了,乌云像从来没出现过是的。

可接下来张木匠让大家烧纸钱,又挺邪乎的。那纸钱明明很干燥,但就是点不着,直到张木匠教大家把纸钱在刚才石棺里漏出来的那些黑漆漆的东西上沾了沾后,才点着。

而且,在给小玥压坟头纸的时候,坟头纸刚压上,立马就被风吹走了,爷爷压得时候更离谱,胡腾一下烧着了,大家都害怕,到最后张木匠很古怪的瞅了我一眼,让我去压。说来也怪,我压上坟头纸,一点异常都没有。

整个安葬过程,大家心里都慌慌的,我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不过好在小玥下葬了,也算松口气。

张木匠收拾好工具,吩咐大家磕了头离开。

可就在离开的时候,不知是我听错了还是什么,我竟然听到坟头那里传来一阵水花声,那感觉,就跟有人把石头丢进深井里。

我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张木匠的眼睛,他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我就以为是刚才听错了,也没多想。

从山上下来,张木匠没在咱家吃饭就走了,这让爷爷他们很过意不去。不过张木匠临走前,不知为何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两下,他的手冰凉,拍打我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接下来的几天没发生什么事,我爹就说张木匠不愧叫鬼不灵,他一出手,小玥这事就给整妥帖了,我妈却还心有余悸,然后催着我爸去爷爷家忙温锅的事。

温锅也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结了婚的人,名义上要另起炉灶过新日子,所以会请女方家人来一起吃顿饭,也算是见证下女儿的新生活,而这一顿饭,务必要丰盛。

只是,小玥死了,她娘家人现在还不知情,爷爷他们又不敢去通知,这事挺纠结的,也只能先张罗着,寻摸着请人吃饭时再把真相说出来。

也真是巧合,温锅那天正好是小玥的头七,据说头七是死人回魂的日子,而正是这天,怪事又发生了。

小玥家里人来的是她爹妈,她爹妈一看就是庄户人,干巴巴的黢黑,真是想不出,他们竟然能生出小玥这样水灵漂亮的姑娘。

他们来后,很客气,做饭炒菜的时候小玥妈还帮忙张罗,可吃饭的时候她爹就问怎么没见我闺女啊,我家里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我爷爷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亲家啊,实在是对不住,我们老陈家对不起你们,没看好您家闺女,她跑去后山玩来着,不小心摔下悬崖跌死了。

我爷爷一解释,小玥她妈当即一口气没上来就昏过去了,她爹愣了几秒,就哭起来,说怎么可能,小玥这女娃子从不是那种爱乱跑的人,怎么就摔死了呢。

我听他说小玥,心里一个劲的疼,这种感觉很难受,说真的,我很想说出真相,但为了家人,我却只能把真相憋死肚子里。

我爷爷就说,都怪我们陈家没看好,你要什么补偿都给你凑,小玥他爹估计也是穷够了,兴许之前卖小玥的注意就是他出的,听到这里,擦了把眼泪说要一千块补偿。

我爷爷也没犹豫,拿出来一千放桌子上,可就在这时,昏倒的小玥她妈忽然醒过来了,她冲着自家男人喊:爹,是陈家害了我!

这一声,顿时惊起四座。

首先是我爷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我爹妈、二爷爷和幺爷爷他们也吓得站起来盯着她看,就连我也万分惊讶,因为,她说话的口气,哪里还是自己,分明就是小玥!

小玥爹也一愣,说老婆子你疯了吧,可小玥妈冷哼了一声,猛地扭头冷眼扫视我们,大吼:陈家人,我一个不放过,陈家人,全都得死!

吼完,小玥妈再次昏过去。

这事当时真把我吓得不轻,后来我才明白,那就是鬼上身,也就是小玥头七,魂回来上了她娘的身。

事后,我爷爷赔了老本,小玥爹妈才含恨离开。可我们陈家人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了。

尤其当天晚上,小叔死了。

小叔跟小玥一样,也是吊死的,他吊死在院子里,爷爷吓得连滚带爬喊了我爸去,我也追上,冲到院子里,我吃了一惊,因为,小叔上吊的绳子,就像是能通到天上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院子里没树,上面也没电线,但吊死小叔的绳子就一直往上延伸着,大晚上,我拿手电筒照,黑洞洞的,没照到顶。

最后是我幺爷爷胆子大,把傻小叔解下来后,拼了命的往下拉绳子,起初拽不动,又牵了牛来拉,才把绳子拽下来,离奇的是,绳子的另外一头是一件红嫁衣,而这红嫁衣,当初是穿在我妈身上的。

家里又死了人,而且上吊的绳子还通了天,这事让我们整个陈家人心里更慌了。

这种事也瞒不住,村里人大晚上的都来爷爷家看稀奇。

他们已经知道爷爷强了小玥的事,在那里一个劲的指责爷爷是畜生,害死了小玥,说小玥怨气不散,回来报仇,最终结果就是我们陈家人全部都得死。

我爷爷是个暴脾气,放在往常,他早就拿扁担抽人了,可小玥死后,他是真害怕了,任凭村里人怎么说,他就舍了那张老脸。

当天晚上我爹催我再去找张木匠,我抹黑赶去,可张木匠不在家,家里黑漆漆的,我喊了几声没人应,只好回家去了。

小叔的死,爷爷很内疚,整晚跪在堂屋里守着,我二爷爷和幺爷爷劝着要替,他却怎么也不肯,我妈喜欢说公道话,说我爷爷现在才知道内疚,早就晚了,陈家,迟早会被小玥的鬼魂给害死。

晚上我没在爷爷家守灵,而是回了家,那几天没怎么睡,回家倚在沙发上竟然睡着了,这一睡,我就梦见了小玥。

小玥穿着大红嫁衣走过来问我:陈升,你也觉得你小叔是我害的吗。我点了点头,小玥就哭起来,说小叔不是她害的,她是个明白人,小叔傻,什么事都不沾,跟她的死没关系,怎么可能害小叔。

我想了想也对,问她那是谁害的小叔,她就不说了,临走之前恋恋不舍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嘱咐我,让我快点离开村子,越快越好。

等我醒过来,我浑身出了冷汗,可感觉脸上那股冰凉的触感还在。

我恍惚间看到门口有道人影一闪而逝,那背影很熟悉,一时却记不起来,等我追出去,却早就不见了影踪。

而就是这时,我爹打着手电筒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升子,快走,去跟我找你小叔。"我爹声音很焦急。

我问他找什么小叔,小叔的尸体不是躺在家里吗。

我爹说话就带哭腔了,他说:你爷爷守灵打了个盹,一睁眼小叔的尸体不见了!

04

我愣了下,尸体不见了,这还了得!

平时村里死了人,尸体都看的紧,就怕被野猫野狗给惊扰了,说是会诈尸,出去害了旁人,可这尸体现在丢了,村里人还不得炸锅。

我去一看,果真,小叔棺材里空空的,二爷爷和幺爷爷以及他们家的小辈都来了,人人手里拿着电筒,村里也来了不少人,明面上说要帮忙找,可嘴里一直闲不住的埋怨我爷爷。

我爷爷最近受良心谴责和惊吓,苍老了许多,但他没有埋怨,倒显得格外沉闷,只是摆了摆手,让大家帮忙找。

我拿着电筒出去,发现村里家家开灯闭户,估计是得了消息,怕小叔尸体趴墙,所以不敢睡,叹了口气,我顺着路往村东口走。

也不知道是心里怕,还是其他原因,我打着电筒走在路上,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盯的我后背发凉,等我转身照一下,可根本就没人。

差不多走到村东头时,一个人影朝我走过来,我拿手灯一照,不认识,应该是外村的,不过那人却跟我说话,他问我是不是叫陈升,我说是,他莫名其妙哦了声,也没再说,缩着脖子垫着脚用很怪异的姿势走开了。

我感觉莫名其妙,这大晚上的,外村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正疑惑呢,一晃眼,发现电筒余光里有十几个蓝幽幽的亮点,我用手电一照,顿时吓得我头皮发炸,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黑猫正站在碾盘上盯着我。

我骂了一句,捡起块石头就砸了过去,那群野猫惨叫了几声就逃窜了。

可夜猫刚被驱走,我又听到了咳嗽声,声音很远,我纳闷,该不会是谁起来撒尿吧,我就顺着声音找过去,我来到一处破屋前,竟看到俩人影坐在那里,我照了下,看不大清,但有点面熟,一时也记不起来是谁家的老人。

这时,一个人开口了:老吴,走不走,不走我吃了你。

另外一个说:干你血娘来,小兵蹩着你马腿吃你娘的逼啊。

先前那人又开口:我看你是花了眼吧,哪里蹩腿了,不信你让那小娃过来给咱照照。

那人就朝我招了招手。

说真的,我感觉很奇怪,这黑灯瞎火的俩老人不回家睡觉,怎么在这下开了棋。

不过我见那人招手,还是走过去照棋盘,可我这么一照,登时有些迷糊了,棋盘是青石磙上刻的,可哪里有什么棋子啊!

我下意识就朝一个老头脸上照,猛地一个激灵,这不是二狗子他爷爷吗,可他爷爷早死了五六年了,还在这下棋呢!

我知道是遇到鬼了,吓得拔腿就跑。

一口气从村东头跑回来,我两腿都软了,我爹这时正好走过来,问我慌什么,我就说碰到二狗子他爷爷了,我爹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我瞎扯。

我刚要跟爹解释,一抬头,看到那会遇到的外村人,那人正站在远处暗影里,直勾勾的看我,我给爹指了指说爹你看,那人你认识吗,大晚上怎么来咱们村了。

我爹扭头,瞅了瞅,转过身来就扇了我一巴掌,说你娃眼不好使啊,哪里有什么人,我委屈的很,远处那人却冲我笑了笑,转身就跑起来,他跑起来那姿势,像家里圈养的扁嘴,一摇一晃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就追了上去,我爹在后面喊我,我没搭理,一口气追到村里的老井这边,那人影忽然消失了,我四下看了看,一点影踪都没发现。

不过我莫名的听到老井里传来"哗"的一声,这声音,跟我那会在小玥坟茔那里听的一模一样,我下意识就朝老井走过去。

这口老井,自打我有记忆开始就在,但荒废了,据说之前有孕妇不小心跌进井里淹死了,一尸两命,所以村里都不喝这里的水,还在井口四周架起了护栏。

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井口,趴在栏杆上往里面照,登时就吓得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爹这时追上来了,要打我,我指了指老井说:爹,爹,小叔,小叔。

我看到小叔在老井里,头朝下插在里面,两条腿笔挺的竖着。

我爹本来要打我的,听我这么说,也朝老井里瞅,他只瞅了一眼就骂起来:干他娘的,哪个背时的偷我兄弟尸体扔水井里啦,莫让我逮到,逮到我抽死他。

很快,爷爷他们听到动静都来了。

一大群人商量着怎么捞小叔的尸体。

因为老井这边以前死过人,算是村里的禁地,很少人来这边,现在小叔尸体又莫名消失后出现在井里,大家都感觉邪乎,所以没一个人愿意下井捞。

到最后,我幺爷爷想了个办法,让人找了竹竿和铁丝,做了个简易类似套马杆的东西,顺着老井伸进去,勾住了小叔的脚。

但也是奇怪,我幺爷爷刚勾住小叔的脚,小叔倒插着的身子竟然猛地沉了下去,我幺爷爷赶紧往上拽,差点就被带里面去了,幸好我爹他们赶紧抱住了幺爷爷的腰,才幸免。

可接下来往外拉尸体就费了老劲,我三个爷爷,加上我爹和幺爷爷的一个儿子,五个人竟然拉不动,也不知道我小叔尸体被什么刮住了。

最后村里有个人开了口,说这事邪门啊,八成得烧点纸钱,不然尸体拉不上来,我妈一听,赶紧就跑回家拿了一箩筐的纸钱和金元宝来烧了。

说来也怪,烧了纸钱后,尸体竟然就拉动了,但还是很沉的样子,等几个人把尸体拉出来后,大家才送了口气。

可我却发现了不对劲,我看到小叔尸体嘴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就跟爹说了,我爹瞅了瞅,也感觉不对劲,走到我小叔跟前抠他嘴巴,但小叔嘴巴闭的很严实,怎么抠都抠不开。

最后我幺爷爷走过来,猛地在小叔后脑勺上敲了下,吧嗒,小叔嘴巴竟自主张开了,可他嘴巴一张开,顿时一股子恶臭就冒出来,熏的大家连忙捏住鼻子。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都退后!"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张木匠,他竟然这么晚赶来了。

说真的,张木匠来之前大家心里都发慌,他这一来,我就注意到大家都松了口气是的。

张木匠阔步走来,竟先到我面前,在我后脑勺上拍了拍,问:你去找我了?我呆呆的点了点头。他瞅了我一眼,没再说话,直接走到了小叔尸体前。

只见他手在小叔嘴上捂了一下,猛地一抽,他手里竟然出现了一根足足有二十公分长的锈迹斑斑的铁钉,而小叔嘴里也吐出来些黑乎乎像是木屑的东西。

这一幕把大家看愣了,小叔嘴巴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钉子啊。

张木匠瞅了瞅手里的钉子,从口袋里掏出个白色的手绢,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对我爷爷他们吩咐:"尸体抬回去入棺,头朝窄,脚朝宽,棺材四方各点八根蜡烛,蜡烛不能灭,等我回去。"

他的口气很坚定,给人一种完全不容质疑的压迫感。

我爷爷他们当即按照他的话将尸体往回抬,我本来被我妈拉着也要回家,却被张木匠喊住了。

张木匠喊我,我爹妈都很疑惑,我也很诧异,可他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我需要陈升帮我个忙。

我爹妈也不知道我能帮什么忙,心里有些紧张,不过一想张木匠本事大,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他们都走后,老井这边只留下我和张木匠。

张木匠笑了笑,问我怕不怕,我心里在哆嗦,却摇了摇头说不怕。

他走过来,又拍了拍我后脑勺,然后从身后蛇皮口袋里找出一根红绳送到我手里说:"牵着这一头,我不让你松手,不能松手,知道吗?"

我下意识点头,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张叔,你这是做什么?"

张木匠瞳孔忽然掠过一抹古怪目光,很严肃的说:"以后不要叫我张叔,我受不起,你可以叫我小哥。"

我一听,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小哥?你都可以做我爷爷了。"

张木匠脸色一变:"胡说,我跟你差不多大!"

我感觉这人很怪,真的很怪,我十八岁,他胡子都快白了,却说跟我差不多大。

"小哥,那这是要干什么?"我又追问。

他瞅了我一眼,忽然用很隐晦的口气问我:"陈升,那天中午在小玥坟茔地,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点头说:"是,我听到了石头掉进水井里似地水花声,不过我可能听错了。"

张木匠面色凝重,摇头说:"不,你没听错。"然后把红线缠在了身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竟然直接转身,纵身一跃跳进了老井里。

哗。

就是这声音。

05

我吓了一跳,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跳进去了,哪怕提前招呼声也好啊。

我赶紧凑到老井前用手电筒照,可哪还见人,只是黑洞洞的,连水纹都没有,我就有点怕了,心想他不会进去出不来了吧。

当时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想,就是担心他出事,毕竟我们陈家人现在都依仗他呢。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吧,我竖着耳朵听,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跟消失了是的,我感觉蹊跷的不行。

刚要再看看,忽然,我手里的红绳挣了下,我急忙抓住,红绳挣的厉害,我手猝不及防被厘出道血口子,鲜血就顺着绳子往下淌。

我虽疼,但忐忑的不行,对着井口喊了声小哥你没事吧,可老井里只传来我的回声,嗡嗡的,让我心里特怕,而且我担心红绳会断掉,主要绳子太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用这么细的红绳。

就在我像热锅的蚂蚁一样盼着他出来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我转身用手电照,却什么人都没见,可一低头,竟发现有双红色绣花鞋。

我正纳闷,这鞋谁丢这里的,刚才怎么没见着。

忽然,远处传来个声音:"他有麻烦了。"

这声音来的太突然,幽幽的,吓得我汗毛直竖,而且很飘渺,是从后山方向来的,我猛地想起来后山埋着的小玥!

与此同时,地上的那双绣花鞋竟然动了起来。

那感觉,就跟有人穿着是的,直接走到我面前。

我就算再笨也知道不对劲了,手都开始哆嗦,退缩到栏杆那里,盼着张木匠快点出来。

"陈升,跑。"再一次,那飘渺的声音传来。

我更加确定是小玥的声音,瘆的我浑身冰凉,不过好在这时候老井里有了回应:升子,拉!

张木匠声音一传出来,那双绣花鞋就"趿趿"的跑开,消失在黑影里。

我回过神来,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开始拉绳子。

两三分钟,我就看到张木匠背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爬出来了。

"小哥,你终于出来了。"我见到他就跟看到了菩萨一样,忙走到他身边。

可张木匠却一摆手让我退后,我不知道他干嘛,后退两步,就见他将后背上那玩意放下来,我这才看清楚,是个很小的棺材,只有差不多水桶那般大,但十分精致,只是棺材头上缺了一块。

张木匠兀自拿出那会从小叔嘴里取出的长钉,一巴掌拍在棺材上,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我就问他,说小哥,棺材里怎么有口这么小的棺材?

其实我知道,这棺材是放婴儿的,我们这边农村有规矩,不管人大人小,只要是条命,死后必须入棺。但婴儿夭折,死后一般都会树葬,也就是把棺材挂在后山的树上,不知道这婴棺为何出现在老井里。

张木匠忽然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这婴棺很邪门,你知道刚才你小叔尸体嘴里为什么有钉子吗?

我听他这么问,脑海里竟闪现一幕诡异画面:小叔的尸体倒插在井里,嘴拼命的咬住井里的婴棺,我幺爷爷他们往上拉的时候,小叔因为咬着棺材,不小心把棺材咬下来一块,连棺钉都吃嘴里了。

我脑补的把自己都吓一跳,张木匠瞅了我一眼,说:你果然很聪明。

然后他又开始咳嗽起来,我这才看到,张木匠脸色发黑,胳膊上还有道伤口,血淋淋的。

"小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很担心他。

他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将婴棺直接背起来,抓住我胳膊就往爷爷家走。

说真的,张木匠受伤不轻,因为他脸色太难看了。

再一想刚才后山那边传来的小玥的声音,说他有麻烦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盯着他后背看。

我发现他原本挺拔的身子,微微有些驼背了。

回到爷爷家的时候,家里人看到张木匠背着口婴棺,脸色都变了,想问,但又害怕犯忌讳所以不敢开口。

张木匠也不多说啥,一直背着婴棺,然后吩咐爷爷说:今晚上,一定要守好尸体,要是等会有风,千万别让风把蜡烛吹灭了,还有,建议你们去找几条咬过人的恶狗,拴在院子里,我现在有点麻烦,需要回家一趟。

说完,他直接就转身朝外走,临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不舍的样子。

当初我不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后来明了,心如刀绞。

等张木匠离开,我爹嘱咐我去村里找咬过人的恶狗,我就挨家挨户的敲门,问谁家狗咬过人,最后我找回来三条大狼狗拴在了院子里。

说起来真的很邪门,那些狗原本都是很凶很凶的,可那天晚上却出奇的安静,一声不叫,而且我牵他们回去的路上,他们还炸了狗毛,瑟瑟发抖,不停的张望,好像很怕什么似地。

差不多凌晨两点,村里那些帮忙找尸体的人都走了,我二爷爷安排大家回去休息,只留我爹和爷爷给小叔守灵,我前半夜睡过了,也不困,就留在那里。

由于张木匠特别嘱咐过,我爷爷跟我爹一直小心翼翼的,就怕棺材四周的蜡烛灭了,恨不能都拿手捂着,不过说来也怪,蜡烛平时燃烧的都慢,可那晚上却很快,怎么说呢,两三分钟我爹就得换一根吧,到最后爷爷家准备的蜡烛都用光了,我只好回家去拿。

就在我拿蜡烛往回走的时候,爷爷家的狗就开始叫唤了,先是汪汪的,后来呜嗷呜嗷,听上去很悲壮,那声音飘在村子上空,着实渗人。

我听到狗叫就赶紧跑,跑回去后,三条狼狗都扭头瞅了我,竟然不叫了,可说起来,那三条狗看我的眼神简直就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那感觉……我说大大的实话哈,就跟三个人盯着我是的,让我心里又别扭又害怕!

当然,我没来得及多想,因为爷爷和爹一个劲的喊我,让我快点快点,蜡烛要灭了,我冲进去,就发现蜡烛真的奄奄一息,而且奇怪的是,感觉屋子里一点风没有,但那蜡烛就跟有人吹是的,我赶紧跟爷爷和爹都把蜡烛给点了。

我之前听说过鬼吹灯,看着那蜡烛火苗一个劲的朝一个方向窜,说真的,心里慌的不行。

一整晚,我们爷仨都没顾得上休息,直到清晨听到鸡叫了,那蜡烛才不晃了,我一屁股瘫在地上,说不出到底有多累。

等休息了会,我爷爷让我和爹回家吃饭,吃完回来替他,我正好饿的不行,跟爹朝外走,可走到院子里我就感觉不对劲,那三条狼狗不知咋回事,前腿都朝门口跪着,眼珠子里还冒血,我走到一条跟前,轻轻踢了下,吧唧,三条狼狗都直挺挺歪倒,死了!

我瞪大了眼,感觉这也太诡异了,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爹叹了口气,饭也不吃了,抱起一条狼狗要去埋,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女声:谁是陈升?

我扭头一看,就见一个长得十分清纯的女孩站在门口,正往院子里瞧。

我仔细一打量,这女生长的真是漂亮啊,乍一看就跟那京东老板娘奶茶妹妹似地,不过这女生眼睛更大,还透着股男孩特有的那种机灵劲,我连忙应了声说我就是。

她哦了一声,说:我爹叫你去趟。

我一愣,问你爹谁啊,她就说她爹是张木匠。

我更诧异了,没想到张木匠有这么个漂亮的女儿啊,说真的,当时我心里就跟有股子热流流过是的一热,想着以后在张木匠面前一定要板板正正的表现,说不定他就招了我做他女婿呢。

我跟爹打了个招呼,饭也不吃跟着她朝张木匠家走。

在路上我偷偷打量她,她身材也很好,穿着条喇叭裤,腿特长,我感觉特喜欢她,不过她好像不愿意跟我说话,一直沉着脸,我问她叫什么,她只说了声洛洛就不理我了。

到张木匠家后,她站在门口不进去,说你进去吧,我爹在里面等你,我纳闷,她跟我进去还怎么了,也没多想就进了堂屋,可我一进堂屋就愣住,张木匠坐在一口棺材里,整张脸都是黑的,正盯着我看。

我当时真吓了一跳,忙问他小哥,你这是干啥,他苦笑了一声,让我走近点,然后很虚弱的跟我说:升子,我昨晚入井,冲了千年婴煞,今天除煞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怕是活不成了。

我一听,当即就有种想哭的冲动,说真的,张木匠我从第一次见他出手时就仰慕他,现在他要死了,我很难受,而且,虽然他之前每次拍我后脑勺很莫名其妙,可那种感觉,有种暖暖的说不出的感觉,就跟长辈对小辈的一种厚爱。

我鼻子发酸,说小哥,你别糊弄我,你是害怕我小婶子的鬼魂,不愿意管我家的事了对吗,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说着,我眼泪就没收住。

张木匠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说:其实我这辈子听到你叫我一声小哥,真的就心满意足了,当然,你放心,后面的事情让洛诗来代替我处理,有她在,你们陈家不会有事,不过我有件事情要托付给你。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小哥你尽管说。

他缓缓扬起手来,朝着外面的女儿一指,然后身子忽然就倒在了棺材里。

他。

死了。

 
阴阳超市 作者:失落
行货商诡闻录 作者: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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